小梦这次回来，是一个人。

老乔呢？

......离了。小梦一边拿起话筒，一边把手机扔给我们。那里面存着很多她的演出照，宣传照，不折不扣的王菲2号，五官又比王菲的要精致。她开始唱一首我们没听说过的新歌。从丹田撑起一根声线，在后脑勺幽幽打几个颤，像是用声音颠着一只看不见的球，她在玩技巧呢。按说，一个声乐科班出生的，不屑于卖弄这种雕虫小技。

小梦唱油了。十多年在上海酒吧驻唱，说是演唱，却不过是挣钱。说是挣钱，好多轻松钱，她又不愿意挣，不想委屈自己。钱呐......

老乔我们见过,几年前她带老乔回来，请几个老朋友吃顿饭，算是婚宴了。我们连贺礼都没备，都怪她结婚大事都不预先通知一声。她给老乔碗里拈了一块鱼肚子肉，说，在上海操办过了，和乔咪去了趟欧洲，这不刚回来，还有礼物送你们。老乔笑眯眯的，很儒雅，长相不错。

乔咪是小梦对老乔的昵称，我们私下里叫老乔，并不是因为老乔有多么老。男人要是秃顶，总会显得老成一些，也格外觉得精明。老乔是精明当中显着随和。他开一个公司做外贸，规模有多大，小梦也说不清楚，大概是还不错吧！婚姻这事，绝对不是钱的事。如果你说两人因为没钱而散伙，打死我也不信，钱总是替人背黑锅。

小梦说，没感觉就没办法了。总之是不爱了，不能爱了。不爱，就不能碰了。具体原因呢，不是因为金融危机导致的破产，不是小梦懒惰不善理家，不是老乔成天粘着小梦吃醋发脾气，不是公公婆婆不喜儿媳的声色职业，也不是老乔前妻女儿的瓜葛纠缠......总之，这其中任何一个问题都不是问题，所有不是问题的问题累在一起，就成了大问题。婚姻这事，不全是两个人的事，不全是感情的事。小梦说，算了算了，也不是必须的事。

她唱《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》，多少年的老歌。音质干净结实得弹牙，低音区沉厚，高音区轻松明亮。她玩儿气息太在行了。可是，不带情的唱，又有什么好听的。 那年一帮人在康笃兮老师家玩，康老钢琴伴奏听大家唱歌，又说了那一番话：唱歌要打动人，须"以情带声、以声传情最终声情并茂"。。。。。那天小梦唱《懂你》，我们叹她没有遇到伯乐。这几年有超女快女这些途径，不知是她没参加还是终于没挤上，她自己不提我们也不好问她。

能够唱到最后还不冷场的人，必定有压场的绝技。凡事绕不开一个情字，离了它就圆不了场了。小梦说，过了大年还是要回上海，她的歌迷都在那里，要挣钱嘛。她撩我们一眼，姿色惊艳，已不年轻。她不知唱了一首什么歌，间奏实在是太长了。经典的老歌，大都有华彩的间奏，一大段电吉它小摇滚出来，衬着贝司低音架子鼓一路轰着轰着一口气到了高潮，紧接再唱，是要把这股劲趁势耗尽了，再让人歇下来调气。